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文/小熊猫

明朝,堪称古代中国印钞史的最后一幕。

单就货币而言,明朝初期的模式很大程度上因循元代。从隋唐到南北朝,从金元到南宋,货币制度演进的连串性很强。激进改革不仅在民间阻力很大,在上层也面临质疑,货币政策选择在局部网络之内具有强大的外部性,后代按照前代模式也是一种可以理解的路径依赖。

明朝建立之始,寄厚望于发钞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(元朝的钞票F 2 H ~ (,忽必烈发行的至元通宝)

大明开国,力挺钞票,打压白银

开国皇帝朱元璋发钞——而且为不兑换制度之钞,甚至禁止民间使用白银,"禁民间不得以金银物货交易,违者罪之;以金银易钞者听",做法跟元代很类似。宝钞表面有"大明宝钞,天下通行"字样,钞票上写明告d i h 9发伪造者有赏,有趣的是元代和明代对于伪钞制造者的赏赐都是银,宝钞核定"每钞一贯,W ^ H M准钱千文,银一两,四贯F S n - h准黄金一两",由此可见,明代初金银比价为1:4左右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(朱元璋像,他致力于使用钞票。)

明代大明宝钞不能兑换铜钱或其他任何金属货币,这样的规定几乎成为法币的前身,但没有足额储备金= F X %作为保证,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。在市场上,大明宝钞从一开始就不- ^ H . 5 w受欢迎,民众拒绝使用,钱与白银仍旧流行,而顽固的明太祖直到统治末年,仍旧重申禁银命令。到了英宗一代才开始放松用银禁令,但对于拒绝^ 1 W u `使用钞票仍旧有责,甚至有全家戍边的可能,"阻钞者追一万贯,全家戍边"。

白银时代的到来,钞票开始贬值

明代币制本来堪称齐备,有纸币,有铜% i ! w H i % X P钱,也有银锭。但从实际使用情况而言,明代从"用钞不用q K V钱"到"钱钞兼用",再到"一切以银钱支付",其背后原因并非统治者开明,实在是纸币贬值太多,银、铜重获民间青睐。当时御S G h @ d @ T a W史陈瑛也表示,"比岁钞G K M A Z u d g法不通,皆缘朝廷出钞太多,收敛无法F - x T T {,以致物重钞轻" 。

户部也表示,"民间交易,惟用金银,钞滞不行",结果是"物价翔贵,而钞法益坏不C 1 * n 3 o { T :行"。洪武年间(1368—1398)钞票已经出现大幅贬值,即官方价格是一贯钞等于1000文,但实际上民间160文换一贯钞,到了宪宗时期(1465—1487),税赋和官俸+ g B军饷钱钞并用,结果是一贯钞不等于一文钱。到了嘉靖四年(4 ] F w1525年),即使官方也承认钞票大幅e C Q贬值的现实,银钞比价变为钞一贯折银三厘,结r N p p #果是钞票愈加难行,白银大行其道,"是时钞久不行,钱亦大壅,益专用银矣"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(白银时代的到来,导致明朝百姓使_ c W c C D用白银大E F *于钞票)

纸币贬值对明有什么影响?

鉴于前朝的通胀后果,明+ N $ C 5 6朝对于纸币及时收H r b Q # %手。和南宋、金朝、元等别的朝代因灭亡停止发行纸币不同,明代几乎在败相未m 5 g 5 G 8 i :露的时刻就逐步停止发行纸币。个中原因,其实可以从公共政策的思路来分析。相关各方的激励与利益都应该被考虑到,所有的重大政策,无论进步还是倒退的,都离不开官僚集体的激励兼容,说白了就是有好t A | 6 R X G处就干,没好处Z m A 4 b b / s大家就不干。

X P t N官员俸禄情况E : 6 v ! h来看,跻身利益阶层的明代官员,薪水最开始d V 7 F B也以钞支付,随后因S S R ^ D R 1通胀而缩水。根据当时历史记载考证,官员薪水因为通胀而大打折扣,原因就在于发钞支付薪水,俸禄的购买力一落千丈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(明朝官员俸禄表,钞票的大肆印刷,影响到了明朝官员的生活)

按照学者测算,一个从九品官在洪武初期每个月有八公石的米,正统中期减成两石半H ] y X P +,成化年间减成一石七斗。明代正一品官常缺,为其最高官衔,"一个正一品官在洪武初每月约可得. M 6 S S到一百一二十公石的米,那时全部发米。宣德八年,改搭一部分宝钞,于是只合( e c N C 4 y得四十六公石的米,正统中宝钞占的成数增加,正一品每月所b ^ z K : T B -得只合得三十四五公石的米。成化K J ^ z七年减为二十公石上下,等于唐开元r d v U 5 l W F时的一个七品官" 。官不聊生的状# e 2 F况自然导致政策需要修改。正德三年(1508年)后官员俸禄中九成用白银支付,其余一成用铜钱,嘉靖末年(1566年)则完全用白银支付。

在明朝的案例中,纸币贬值,9 ( d `于是{ g 3 z政府只能依赖行政力量,强迫大家使用,但是行政力量往往不会持久,因为行政力量代表的官僚集团首先就会抵制这种行为。官员的利益也受到钞票贬值的影响,推广钞票的制度自然难以维持。无论这种行为是积极抵抗还是消极执行,都会导致行政手段难以执行。最终,皇帝会发现这成为自己一个人的战争,禁令流于纸面而难以执行,最后的结果必然不了了之。还有一点,正如塔洛克所强调的,从政府经济学的角度考虑,当纸币越来越不流行% ( Z K i 0 w _ F的时候,滥发纸币带来的收益也在变& O G E小,如果其低于成本,那么政府更没有动力去推行了。

崇祯大肆印钞票,适得其反,加速了大明的灭亡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《春明梦馀录》

不过x ~ z c #,纸币始终是帝王难以放弃的救命稻草。即使到明代6 X a X = ;末期,掌权者还期待通过纸币来一改颓势。根据明b , S / k j末清初政治家孙承泽所著《春明梦馀录》的记载,崇祯十六年(1643. U u | w I ) K年)末,也有大张旗鼓改用钞票的做法。

崇祯帝为Q U 6 0 = t ~ 7筹措军费,已经山穷水尽,3 h S [ |曾经2 = 6采用书生蒋臣的建议,希望重新发行钞票来吸纳民间白银,还, 5 |以减免租赋作为优惠。当时有大臣评价"百姓虽愚,谁肯以一金买一纸?"崇祯以朱元璋发行钞票为回答:"高皇帝如何偏行的?"和他先祖朱元璋一样,崇祯迷信强权法制的力量,不顾"民困已极,且宜安静: ! ~ ; ] 4 O Q a"的建言,以为"只要法严"即可。可惜纵然日夜赶造,也没有人买钞票,商铺关门,直O V $ Z H Q w 到李自成进京,这一闹剧才收场,后来的李自成和南明小朝廷倒是接着铸钱。

明朝不亡于军事,实则亡于金融,白银大量涌入导致纸币贬值

(崇祯为了挽救晚明的颓势,大肆印钞票)

蝴蝶效应:钞票的泛滥是明朝灭亡的根本原因

纸币熄火,白银复燃。历史的往复往往如此迷人又痛苦l . = { r },纸币的诱惑与危险在于,看似可以随意滥发,最终必然玩火自焚,这一点历代的掌权者往往会忘记。当纸币闹剧在中国告一段落,数百年后又从"出口转内. R }销",粉墨登场,引发了% S [20世纪中叶中国最为惊人的通胀历史,甚至导致了中国历史的重大转折。

参考资料 樊树志 《晚明史》

万明 《崇祯改革B 4 ! Q中的钞票》

黄阿明 《明代货币与货币流通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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